作者：彭昭（智次方创始人、云和资本联合创始合伙人）

物女皇：从算力到结果

这是我的第441篇专栏文章。

11月第一周，Token（词元）迎来了一波密集破圈：

11月2日晚，李佳琦直播间上架了一件看不见的商品——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。直播价0.01元，半小时卖出近10万份，折合2万亿Token。Token是大模型读写信息的最小单位，视不同模型而定，1个Token大约相当于1.5个汉字。

11月5日，英特尔在进博会上展出了“词元一体机”和集装箱式的绿电储能算力舱，算力设备开始以Token命名。

11月6日这天，行业里接连发生了三件事：先是中国移动发布智能网，董事长陈忠岳在移动网络大会上将三张网的分工概括为“通信网让字节高效传递，算力网让词元高效流动，智能网让意图高效执行”；紧接着，中国移动又发布了物联网统一品牌“移动比邻”；同日，工信部印发了《关于加强智能体终端设备进网管理的通知》。

此前，我在《物理世界的“Token经济”：物联网跨越“千亿连接陷阱”的三级台阶》一文中，探讨过这一概念，当时关注的是一块电表的读数如何转化为可结算的凭证。

转眼间，算力Token就已经像手机话费一样被摆上了货架。

但把额度买回去是一回事，能不能用出效果是另一回事。

今年7月，美国科技公司Hebbia创始人George Sivulka为a16z撰文时提到，就像职场里常有八成员工在无效忙活，企业里八成的Token其实也在空转。当然，这只是一个未经严格验证的定性判断。

相比之下，软件公司Harness对700名工程负责人的调研数据更为扎实：据受访企业自估，约有26%的AI支出打了水漂。

为什么算力消耗得热闹，实际业务却常常原地踏步？

要解开这个疑惑，我们不妨先看看，Token究竟是如何装进套餐、穿过运营商网络，最终落到物理世界业务现场的。

把Token装进套餐：从一张卡到一张网

算力要像话费一样计费，得先从一张卡说起。

今年5月，中国移动推出了AI-eSIM，并配套了“139”体系（1个芯片入口；AIoT平台、智能体服务、Byte+Token融合运营3大引擎；9类场景）。

相比普通eSIM，AI-eSIM多做了两件事：

一是赋予终端金融级的硬件安全身份；

二是实现“码号即大模型账号”，将设备的物联网卡号直接作为调用云端大模型的通行账号。

过去做智能硬件，企业得分别对接运营商、大模型厂商和安全认证三套系统。如今内置AI-eSIM后，原本繁琐的三次对接合而为一，设备开机即联网，联网即可直接调用大模型。

比简化对接更关键的，是解决了持续计费的难题。

智能硬件往往是一锤子买卖，但设备激活后调用大模型的推理成本却在持续产生。

为此，中国移动推出了“Byte+Token”模式，把流量（Byte）和算力（Token）打包进同一个套餐里合并计量、一站式订购。

发布半年来，AI-eSIM用户数已突破300万，覆盖了文创玩具、智能穿戴等九大场景。

不过，端侧的这张卡只解决了设备如何连上大模型的问题；连上之后，海量Token在网内怎么走、怎么算账，还得看网侧的配套基建。

在这套体系里，终端账号明确了是谁在消耗算力，而中国移动的模型服务平台MoMA则负责解决“调哪个模型、花多少钱”。

MoMA就像是后台的“模型总机”，通过统一接口接入了300多款大模型，能根据具体任务匹配最合适的模型，将单位推理成本降低约30%，同时做到实时计费、全程可审计。

在MoMA之上，还有一层刚刚发布的“智能网”。它相当于智能服务的交换机与路由器，负责理解用户意图，并将任务精准分派给对应的模型、数据或智能体去执行。

回看通信行业的发展，运营商在每个时代的立身之本，都是握住当下的核心计量单位——从语音时代的分钟数，到流量时代的字节（Byte），再到如今的词元（Token），莫不如此。

我曾在之前的文章里讨论过物联网企业摆脱“管道化”的路径，中国移动显然选了最难、也最彻底的一条：从卖连接产品转向定行业规则，“码号即账号”与“Byte+Token”正是它立下的新规矩。

但回到开篇的问题，有了AI-eSIM和MoMA，就能终结“Token空转”吗？

空转有两个病因，一是任务没有定义清楚，二是结果没人验收。计费和调度解决的是前一半，即任务派给谁、用哪个模型、花多少钱；后一半只能在业务现场完成。

超越连接之后，当算力Token遇上物理Token

要在业务现场完成结果验收，离不开物联网底座的支撑。

同一天，中国移动发布了物联网品牌“移动比邻”（Beyond Link），产品线从芯片、模组一直延伸至AIoT平台和解决方案；为其托底的，是15亿物联网卡连接、超3亿台AIoT平台接入设备，以及长期沉淀的1000多个标准物模型。

运营商给自家的物联网品牌取名“Beyond Link”，品牌内涵是源于连接、基于连接、高于连接，显然已经把价值重心放到了连接之上。

而高于连接的那部分价值，恰恰对应着我此前提出的“物理Token”概念。

所谓物理Token，是指在业务现场经公认方法计量、由第三方验收、可直接用于结算的物理产出凭证——例如虚拟电厂里经量测装置加封后记录的实际调节电量。

物理Token和算力Token虽然都叫Token，记的却是两个世界的两本账。

如表所示，“结果含量”（算力Token消耗中能转化为可验收结果的比例）与“有效控制率”（接入容量中能按指令实际调动的比例），分别衡量着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的空转程度。

事实上，物联网同样存在空转现象，只是在真实的表计读数面前更容易暴露出来。

以虚拟电厂为例，要把算力与物理这两本账对上，中间需要打通三个环节，而且每一处都已有布局：

第一是可信身份，现场数据要作为结算凭证就绝不能造假，AI-eSIM具备的硬件安全身份，恰好能充当现场计量终端的“可信根”；

第二是精准计量，智能抄表本就是物联网亿级连接基本盘，AIoT平台也已经在虚拟电厂领域跑通了落地项目；

第三是算电协同，中国移动广州、湛江数据中心与联通韶关数据中心，依托粤能投虚拟电厂运营平台参与电力现货交易，电价低谷时调增算力任务、高峰时调减，这是大型数据中心首次以虚拟电厂形式参与现货交易。

从消耗算力到交付结果，物联网的分水岭

要把算力账和物理账真正打通，关键取决于扎根业务现场的物联网企业。

这两本账之间有一道“兑换率”：每消耗一份算力Token，最终能换回多少可验收的物理结果。

物联网企业的核心价值，正是不断推高这个兑换率。

这需要在现场跨过三道坎：

一是提供行业语境，将现场工况、设备机理和传感数据，转化为大模型能直接读懂的语言，前文提到的“标准物模型”就是一种基础底稿；

二是封装执行动作，云端下发的任务抵达现场后，必须通过物理接口落地执行，这就需要将开阀、调压、调度空压站等操作，封装成可调用且带安全护栏的标准化技能；

三是结果闭环验收，把每次模型调用与实际的节电量、良率或停机时长直接挂钩，用真实的表计读数来检验算力消耗的成效。

行业监管的风向也在同步演进。

工信部11月6日的通知要求，强化智能体在权限调用、任务执行等方面的管理，规范现网升级，并在进网环节开展适配验证和风险评估。

可以看到，监管对象正从云端“会说话的模型”延伸到现场“会做事的终端”。

只要在物理世界里干活，就必有留痕、必经验收。

看到这里，产业链的分工其实已经十分明晰：运营商的智能网负责把任务意图送到现场门口；至于进门之后的活怎么干、账怎么算，则要交给手握设备调度权、深谙行业工况、能让表计顺利通过验收的现场企业。

算力Token按消耗计价，单价会随着推理成本探底而持续走低；物理Token按成效结算，省下多少度电、提升多少良率，直接决定了它的溢价空间。

写在最后

从AI-eSIM到智能网，这一整套基建的初衷都是为了让意图高效落地；但无论是执行还是验收，最后一公里都得回到业务现场。

算力Token用了多少，后台系统自己就能记清楚；但现场到底做成了什么事，却得靠真实的表计读数和业务结果来证明。

11月27日

智次方·物联网智库即将正式发布“AIoT 3.0”

深入探讨这一轮产业变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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